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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turday, October 8, 2011

老人家

回到大学后,妈妈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。除了关心我,还跟我汇报外公的情况。
外公最近住院了。虽然外公住院的情况不止一次,但听说这一次似乎很严重,所以很担心。但我现在的身体却不容许我像以前那样,想回家就马上搭巴士飞奔回去探望外公。

听说外公动腰子手术,手术后的伤口好像除了脓,流出来的脓好像MILO....之类的。
听姨妈说大概永远都不敢喝MILO了,真的好恶心....之类的。
听说要转去新山一间设备比较齐全的医院....之类的。

我跟外公的感情没有很好,但也没有不好。就平平淡淡,但还是会有一种亲人的“羁绊”存在。
外公在中风前是修表匠。童年的记忆里,每次去到外婆家都会看到外公坐在门口的修理手表。 他专属的桌子摆满了手表的“残骸”,也许在外公眼里,那些残骸就是宝物。还记得,桌上有件宝物是我最感兴趣的:是个可以架在眼睛里的放大镜。外公每次架着那个放大镜修理手表时,都好像独眼龙,呵呵。还有,每次我苦恼着手表坏掉,吵着要买新手表时,妈妈都会说:“不用买啦,拿下去给公公修就好了。”

我与外公的共同回忆就只有一个:那就是他曾经牵着我小小的手,带矮矮的我走路去附近的商场玩,还买了一个雪糕给我吃呢!我对这个画面到现在都特别印象深刻,因为这个画面是外公唯一疼我的证据。

十年前的某一天,外公中风了。从此他的身体再也不硬朗了,不能骑脚踏到处找朋友喝茶了。每次去到外婆家时,他都不是坐在门口修理手表,而是坐在屋里的沙发发呆。虽然外公的手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灵巧,可是他却不舍得舅舅把他宝贝的“手表残骸桌”给丢掉。直到现在,那张桌子都还在外婆家,只是“残骸”已经没那么多了。

在我准备要动手术前的时期,外公住进疗养院了。因为外公越来越不能自己照顾自己了,大小便都不能自制。舅舅白天要工作根本无法照顾他,我们一家人又住在居銮频不方便把外公接回来照顾,何况妈妈白天也有自己的工作;即使是姨妈也要照顾孙子也不得空。于是无可奈何必,只好把外公送进疗养院了。

妈妈没把我动手术的事情告诉外公,反而是姨妈曾经跟外公交代一声:“阿Ngan要带阿Yan去动手术,又要照顾阿Yan, 暂时不得来探你。”(广东话)。正当大家以为外公老糊涂多数是不记得姨妈交代的事情了,某一次外公忽然问起姨妈:“阿Yan动jor手术没?出jor院没,身体tim啦?”姨妈反吓了一跳:“阿爸,原来你还记得的啊?!”于是,又多了一个外公疼我的证据,哈哈。

在我身体稍微好点时,我去疗养院探望外公,给外公看阿Yan已经好好了。听妈妈说外公现在每天都要靠插尿管来排尿,我不禁感到心痛,因为我最了解插尿管的痛苦了。那时在医院被护士插尿管我都挣扎得呱呱叫了,外公竟然每天都在受这种苦?!

 不过,为什么小孩子的托儿所有半天制,疗养院就不能也有半天制呢?至少有半天制的话,老人家就还有晚上的时间是和家人一起相处的嘛!而且白天工作的孩子,晚上就可以把老人家从疗养院接回来自己照顾了嘛。老人家下半辈子都在疗养院过的话,不是挺凄凉吗?为什么没人这么想过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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